笑到那夜的闷都渗进体肤里被我忘记。
那些细小的声响西西簌簌的散开来,象是光影里雀跃的小种子一样,在那样的夜里闪烁出点点的荧光。
我又惴惴不安的等你的下一条回复,我甚至不知道要用怎样的心情去和你说话,我不知道我是该喜悦还是悲伤。可是我内心获得了莫大的满足,我仿佛获得了可以炫耀的名声与肯定,那些曾经细微的线索都突兀起来,小声小气的爆发出自己潜藏的力量。
L,那些天我居然直视着你从英语课教室窗边走过时候的表情,而且那天居然有那么温暖的阳光和重重垂下的藤给你做背景,虽然你仍旧是不动声色的走过,可是我却感觉到你稍稍的停伫。我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只觉得那烂漫的藤缠绕着美好的少年,在我看你的时候落成了厚重的香。
我总说这些细小而美好的小事情总能堆积无数的能量,待有一天爆发成无数多的疑问和质疑。
于是情节就象你后来带我去看的那场电影一样,闷热的场,烦躁的小尘埃,还有镜头轰然而倒的大厦,哈,我说世贸大厦都能倒,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改变呢。
我第一次坐在你的对面看着你,你吃东西,看杂志,聊天,微笑。你终于对着我有微微的笑。
可是我却只是看着你,你弄弄头发扶扶指尖的样子,我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象至今我仍旧埋怨自己的愚蠢和幼稚,我第一次在你面前装的刻意而笑的洒脱,其实只是是为了掩饰当时手心里渗出的细密的汗,和内心小小而潜藏已久的力量爆发时莫名的卑微感和失望,我缓慢的移动我在你身上的视线,慢慢的看见自己的脸从喜悦到暗淡的扭曲。因为我竟然发现我的世界之间隔了那么多小小的世界,就连你点的好吃的甜点都散发出让人软弱的香,我假装看不到你听我说话的时候逐渐显露出的失望,我只是一直笑一直卑微的笑,你都开始不安的唱起了不合适宜的歌来了,比我想象中还要明晰和晴朗的声音,却在那天在我的心里下了一场滂沱大雨。四周都安静了,就剩下我们两张干涸的嘴,在望着对方时因为没有语言,而发出的尴尬的声响。
只是,我们哪天真的说了什么呢?
还是其实只有你再后来对我说的我们不大合乎的理由呢?
我没有多大失望的,我做的事情若要勇敢必定悲壮的,如果它不悲壮又怎么会叫做伟大呢?只是那天耳边响起了坍塌的声响,象是电影里大楼被飞机撞过以后的声响。
L,后来我看着你,只能看着你了。
你又在学校里的晚会上演出了,就在你给我说完最清楚的那句台词以后的晚上,这一次你镇定的更换了舞台,隔了更多的人,更多莫名的世界,搭上更加不自然的灯光,你却唱的温暖而惆怅。呼,你缓缓的走到前台,我这一次好象听得清楚了,你唱的是情歌,吐字清楚并且深情的唱,一句一个句点,灯光摇摇晃晃,人群熙熙攘攘。
你好象看见了我,又好象只是朝我这边望。那又怎样,本身情节就只是我手中单纯的幻想,突然断了线,也只是再剩给我和以往相同的时光。场子里都因为你的歌而没了声响,你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唱。
一,二,三,四,五……一句一句的把我的经过潦草的唱完。哗……灯光亮了起来。
满堂的彩。
我竟然忍不住把头埋进了朋友的臂挽,深深的,深深的埋进去,大声的哭起来。
你的世界象是遥远而不能相及的信笺,投错了地址,被送错的邮递员快速的要了回去。
于是那歌里渗满了咸。
于是,我又开始忙着看着L,远远的看着你。因为我竟然发现这是我唯一可以做并且做的时间最长的事情。
L,你向我走来,一次次一次次。
在人潮汹涌的食堂,在拥挤而曲折的队伍里。我可以看见和我同时下课同时冲进食堂站在和我不同队却几乎相同位置的你。我默默的数,还差一个两个,三个。“诶,同学,要什么菜了?”直到有一天L换了吃饭的地点,我便连这样的轻微喜悦的权利也被剥丧失了。我又只能在路上遇见你,你一次次向着我走来,和你的朋友们你走过来,你们走路,微笑,聊天,喝饮料。可是我只会迅速的低头并且饶开你的身边,我开始慢慢感受到从你一开始这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不会因为短暂的停伫而改变神色,你仍旧不动声色,不动声色的饶开我的近旁。
那时侯,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微薄的空气夹在风里。
和剩下的难过。只是很难过很难过。
再后来,你开始越来越模糊了,我开始嘲笑自己卑微的姿态,我一直以为是你否定我以后才存在这样的想法,却不知道从第一次,从我看见你我就一直这样卑微的看者你。注定了以后都是这样相同的神情了。其实我知道我现在后悔了,我现在寂寞了。我怎么会在一时冲动的指使下做出让自己难堪的事情来,我在无数多尴尬的回忆里嘲笑自己愚昧和笨拙。
可是,即使知道又怎样,我还是会拿出手机去按那些号码,甚至偶尔发些不痛不痒的句子。只是会在越赖越薄凉的回答里,在心里开出一百种悲伤的情绪。
不过,终于滋长这种情绪的是无能为力的绝望,那是种更加强大的力量象是今年的冬,做出一副暖冬的模样,却冷到我的脚趾都生了冻疮。那些绝望的情绪莽撞的撞击我的心底,我轻微的喘着气,象是伤口上结了一层鲜艳的痂。而痂外面依旧有无穷多的回忆,象是浩瀚的海水一样湮没了它。
本文摘自《叙旧文学》

